第657章

天剛蒙蒙亮，雪仍未停。尚書省值房炭火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肅殺之氣。

郝清風一襲紫袍坐在上首，指尖有節奏地叩擊着那份墨跡未乾的名單。方詡、陳武二人垂手肅立在下，神凝重。而影中按劍而立的第三人，形筆如松，正是化名周遷的林庚。林峰“辭相”離京時讓其留下當郝清風的影子，作為其最後一道安全屏障的存在，若非楊登嶺走後郝清風實在無人可用，也不會讓這個影子走到台前。

郝清風的目如刀，緩緩掃過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：大將軍李延昭、太傅李若、太保李若卓、司空王敬淵、司徒柳逸塵、中書令柳逸瑞、侍中王達陸......

如今，城外戰事暫歇，正是徹底清算之時。

“除了擅自率部出城‘搶攻’，如今兵敗後下落不明的李士誠，其餘名單上的人，都在各府邸或收押於特定監牢。”郝清風的聲音冷峻如冰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今日讓你們過來，就是要議一議，如何置這些國之蠹蟲。”

陳武深吸一口氣，上前半步，躬道：“大人明鑒，這些人雖然罪證確鑿，但畢竟多是朝廷重臣，是否......是否暫緩置，奏明攝政王，或等三司會審......”

“等不了！”郝清風斷然打斷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，“王爺遠在行營，外患未除的況下，我們再也經不起任何從部而來的！”

郝清風確實等不了，現在他已經與外戚集團徹底撕破了臉，沒有了任何緩和的餘地，在這種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的況下，他不敢賭楊登嶺回來後是否會站在自己這邊。帝王之，無非“平衡”二字，他能為了“上位”弒母，就能為了“平衡”留下他的這些娘家親戚。到時候，死灰復燃的李延昭他們又如何會放過他郝清風？

方詡顯然悉了郝清風的心思，上前諫言道，“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法。不殺，不足以正國法！不除，不足以安軍心！不連拔起，則春風吹又生，後患無窮！”

影中的林庚也忽然開口，聲音平穩無波，“當斬立決，夷其三族，以儆效尤。”

見他們二人如此，陳武也只得在心裡暗嘆一聲“明日京畿的下水道又將染紅了”之後，也不再堅持，“周將軍所言極是，下方才確實有些優寡斷了，險些鑄大禍，貽害無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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